堅持做自己

個性使然,從小爬樹、練田徑率性的我,這一輩子穿裙子的日子屈指可數,只要想到穿裙子隨時都必須注意雙膝併攏以免曝光,我就覺得全身不自在。

就為了堅持穿長褲,我曾打破了好幾項記錄:

初入縣府任職,因所屬單位是主任秘書室,頭一天上班便被告知:「因往來多為民代、政要,須著裙裝、高跟鞋以示禮貎。」這項規定著實把我考倒了。

上班的第一個禮拜,在縣府光可鑑人的長廊,只見一個女人扶著牆壁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,每個從旁走過的人都忍不住側目。為此,生性反骨的我開始反彈,誰說女人就一定要這身打扮?為了證明女人不靠外在包裝,一樣很有能力,第二個禮拜開始,我特立獨行不動聲色改穿褲裝,打破了秘書室的慣例,還好長官們都頗有風度,沒人糾正,我也就樂得成為創始人。

第二次創舉發生在我轉任國中幹事後,因學校缺乏音老師,我硬著頭皮接下合唱團指揮一職。同事紛紛為我打氣,並封我為郭美珍第二,不明究理的我頗為自豪,不免沾沾自喜。

還是學生老實,幫我伴奏的小男孩直言無諱:「阿姨,我覺得妳還是穿長褲好了。」孩子一語驚醒夢中人,在我腦海中突然呈現出一幕可笑的場景,自己身著及地晚禮服,兩腳與肩同寬,全身大幅度擺動,儼然一尾偌大的鯨魚在臺上搖頭擺尾,我頓時恍然大悟,原來同事是不便明說,實在是暗示我動作太大。於是,史無前例,我成為合唱比賽女指揮第一個身著長褲、休閒衫上台的人,雖是如此,因為山地孩子天籟般的音色,我們還是拿下全縣第三名的佳績。

如今年過半百,打開衣櫥,我仍然沒有一件裙子,或許,有朝一日兒子大婚之日,我可能會考慮做個改變,也或許,我仍做自己,再當一次引人注目身穿西裝長褲的女主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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