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痛與遺憾

母親膝關節退化,移植人工關節後復健失敗,行動力漸漸減緩,每逢假日,女兒們返家,想邀約她出門散心,她總是表示不想動要休息,並催促大家出去玩。

一開始,大家都有嚴重的挫折感,即便出了門,想到留老媽媽一個人在家,姐妹們都無法放開懷遊樂,草草逛了一圈便回家。為了母親不合羣的態度,眾人私底下均有些微辭。

直到一次無意間看到母親落寞的表情,我恍然大悟:應是母親因為行動不便,不願成為大家的負擔,掃了大家的興,才會有如此反應,於是,與二姐商談,購買了一台輪椅,放在後車廂。

兒子是外孫中最小的,只要他出面撒嬌,外婆總是無法拒絕他的要求,我攻心為上故意耍花樣:「去跟外婆說,如果她不出門,爸爸媽媽就不帶你出去玩了!」熬不過心肝寶貝的苦苦哀求,母親終於投降了,答應再度跟大家一塊出門散心。

好景不常,事隔沒多久,母親便因血管阻塞住院開刀,病房中,三姐一再推薦新加坡無障礙空間,遊說母親身體恢復後可以出國遊覽,不用擔心行走不便的問題。有始以來,母親頭一次痛快的點頭,答應的乾脆俐落。大家喜出望外,開始著手計畫家族旅遊。

誰也沒料到這個計畫竟是母親最後的遺願,最終,她沒能如願的走出醫院,帶著遺憾,二姐黯然的把輪椅捐贈給醫院,期待有緣人能幸福地推著父母去踏青。

每想到母親答應出遊時眼眸發亮的表情,我每每忍不住一陣心酸,淚流滿面,如果,當年她能直言自己的不便之處;如果,我們當時能多用心體會她不願成為兒女負擔的思維,是否如今,大家就都不會有任何遺憾?

即便是血緣至親,有話就要直說,不要讓彼此隨時活在猜測對方心意中,否則,遺憾不一定什麼時候會發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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