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命中重要的事

二個畢業近十年的學生日前突然來訪,昔日與我齊頭的小蘿蔔頭,已然成了大樹一般,一百八、九的個頭,讓我既是感慨時光催人老,又是歡喜他們在各自的領域中已有所成。

話匣子一開,我犯了老人的通病:「年紀不小啦,也該交個女朋友了!別太晚婚,等孩子要人陪著玩時,小心自己已經沒體力帶他了。」甫自研究所畢業的阿城務實地說:「我非常感謝爸媽,家中經濟很不好,他們仍願意貸款讓我讀書,所以,當務之急,我想先工作賺錢,幫家裡把債務還清再說。」聽了他的話,心中感動萬分,孩子知感恩惜福,阿城父母的辛苦值得了。

接下家中加工事業的阿瑋老成持重的說:「我的積蓄只有一百多萬,要結婚總得先買房子,貸款三百多萬,每月利息就近二、三萬,現在工廠訂單量不一定,我怕到時沒錢可以交貸款,就麻煩了。」他的沉穩和有幾分能力做幾分事的生活態度,讓我頗為讚許。

席中,我談到往昔一位校友不堪回首的痛苦回憶:阿輝夫妻皆畢業於國內知名大學,二人的收入相當可觀,可是,窮困童年捉襟見肘的記憶揮之不去,為了給孩子不虞匱乏的物質生活,夫妻二人各自在職場上全力以赴,努力工作賺錢。

家中有負責打掃的阿嫂,衣物外包清洗,孩子的課業全委託給課輔班及補習班,直到接獲學校遲到、曠課通知單時,阿輝這才驚覺事態嚴重。夫妻二人為了孩子的教養問題爭吵不斷,但為時已晚。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,孩子對電影部部片名無一不曉,對網路遊戲更是如數家珍,全身上下非名牌不用,家務事儼然白癡,阿輝痛心疾首,後悔莫及。

我很開心眼前二個孩子都是一步一腳印踏實過生活者,看著為房事煩心的阿瑋,我將經驗傳承:「斟酌自己能力,有多少錢做多少事。先買間小公寓,等到有了孩子,再用小公寓換大房子。」看著他揮去眉間愁緒笑逐顏開,我彷彿又看到那當年站在圖書館櫃台前無憂無慮的小男孩。

孩子,一定要記住我今日語重心長的話:「要知道自己人生的重點放在哪裡。切切不可只顧著賺錢,到頭來人生窮到只剩下錢,那將是非常悲哀的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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